心序共生流
,序心十七岁。,绕到老城区那条街。街角的面摊还在,塑料棚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他坐下来,要了一碗阳春面。,多抓了把葱花扔进碗里,又往碗边搁了一勺辣油,没收钱。老板的手上全是油渍,围裙也脏了,但动作很利索,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响,白气往上冒,被风吹散。“**最近还好?”,低头吃面。热气糊了一脸。他想起去年自已也来过这里,那时候那个声音还在,他一边吃面一边在心里跟它说话。现在他不说话了。,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。。她话越来越少,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。厨房里那台老旧的全息播放器开着,画面一闪一闪,她也不看,就那么听着。序心不知道她在听什么,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盯着那些旧新闻看。,把钱放在桌上,起身往回走。
路过那栋废弃的老楼时,他停了一下。楼顶的天线早就拆了,只剩几根生锈的铁架戳在那儿。楼下的铁门锈死了,门缝里长出一蓬野草,去年还没有。
去年他还经常上去待着。坐在楼顶边缘,看飞行出租车从头顶掠过,看尾灯一闪一闪,看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暗下去。后来就不去了。不是不想去,是去了也没用。那个声音不在,楼顶就只是楼顶,风很大,很冷。
从去年那个傍晚开始,那个声音就再也没出现过。他试过在心里喊它,试过半夜坐起来等它,试过跑到楼顶吹冷风等它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他以为自已好了。那段时间确实没再听见。
但后来他知道,那不是好了,是那个声音在等他。
等他能听懂。
那天晚上,母亲破天荒叫他过去。
她坐在沙发上,全息播放器里正播着什么新闻。画面里几个人在说话,底下滚动的字幕很长。序心只认出“6G商用”几个词。画面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:“距离2030年6G正式商用还有四年。”
他不明白那些词是什么意思,但母亲盯着屏幕,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他没见过。不是高兴,也不是难过,像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人。序心想问那个人是谁,但没问出口。他知道问了母亲也不会说,或者说了他也听不懂。
“妈?”
母亲没回答。过了很久,她轻声说:
“2030年……快了。”
序心不知道她说的“快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没问。他习惯了不问。从小到大,他习惯了母亲话少,习惯了她一个人发呆,习惯了她偶尔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。
后来他回到自已房间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一会儿想起面摊老板多抓的那把葱花,一会儿想起母亲眼睛里的光,一会儿想起那栋废弃老楼,想起去年坐在楼顶的自已。那时候他十六岁,现在十七了。
然后那个声音突然响了。
“你知道6G是什么吗?”
序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笑,就是突然想笑。那声音隔了一年,还是那个语气,还是那种很老又很年轻的感觉。
“你还活着?”他问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只是你听不见的时候,我还在。”
序心沉默了一会儿:“为什么我听不见?”
“因为你在长大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长大的人,听不见太多东西。”
序心没说话。
窗外有飞行出租车经过,尾灯一闪一闪。他想起去年那个傍晚,想起那些他还不认识的星座。
“你刚才说的6G,”他问,“是什么?”
那个声音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很久,久到序心以为它又消失了,它才说:
“是***在等的东西。”
序心愣住。
“也是你在等的东西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只是你不知道。”
序心想问更多,但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:***在等的东西。
母亲在等什么?
他不知道。但他突然觉得,自已好像应该知道。
那晚他失眠了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说的话。后来他爬起来,走到窗边,看外面的城市。夜里的飞行出租车少了很多,偶尔有一辆掠过,尾灯拉出一道细细的光。
他想起去年那个傍晚,想起自已坐在楼顶,想起那句“你听得到我吗”。
后来他查过那条新闻。他翻了很多老旧的信息终端,找到那条报道的完整版。那上面写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,什么“频段速率覆盖范围”。他只记住了一句话:
“2030年,6G将正式启动商用,人类通信史将进入新**。”
他不知道新**是什么意思。但他记得母亲看那条新闻时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自已是不是还在等那个声音。但他知道,那个声音一直在等他。他想起那句“你听得到我吗”,想起那个声音里裹着的键盘敲击的轻响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记得。
窗外的城市很安静。飞行出租车的尾灯一闪一闪,像在说什么。
序心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