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蛋，我恋爱了
1第二天早上六点半，闹钟炸了。
不是****——是李浩然的闹钟。
那种老式电子闹钟，嘀嘀嘀嘀，尖锐得像电钻钻太阳穴。
张伟瞬间惊醒。
上铺传来周明远的骂声：“**……李浩然***……”陈默那边窸窸窣窣，像受惊的兔子。
李浩然翻身下床，一巴掌拍停闹钟，声音洪亮：“晨练时间！
都起了啊！”
窗外天刚蒙蒙亮。
2张伟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他睡眠浅，这一下够呛。
但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下床，开始叠被子——军营式叠法，棱角分明。
周明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：“才六点半……开学典礼九点……让我再睡会儿……睡什么睡！”
李浩然拉开窗帘，晨光涌进来，“一日之计在于晨！
起来！
跑两圈去！”
陈默己经穿好衣服，正在梳头——用那种细细的塑料梳子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每下都数着似的。
张伟看了看表：“要不这样，李浩然你去晨练。
我们七点二十集合，一起去食堂吃早饭，然后去礼堂。”
“行。”
李浩然套上运动衫，“你们快点啊！”
他冲出门，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道里。
3周明远挣扎了五分钟，终于爬起来了。
他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眼下一片乌青：“我昨晚三点才睡……打排位……赢了吗？”
张伟问，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。
“输成狗。”
周明远骂骂咧咧，“匹配到一群**。”
陈默小声说：“晚睡对身体不好……知道知道。”
周明远摆手，从柜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：洗面奶、爽肤水、精华液、防晒霜，“你们先洗，我得护肤十分钟。”
张伟笑了：“行。”
卫生间很小，两个人同时用都挤。
张伟快速刷牙洗脸，把位置让给陈默。
陈默刷牙时闭着眼，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4七点整，李浩然回来了。
满头大汗，背心湿透，但精神抖擞：“操场跑五圈！
爽！”
周明远瞥他一眼：“你汗味熏到我了。”
“男人味，懂不懂？”
李浩然咧嘴笑，抓起毛巾去冲凉。
水声哗哗。
张伟收拾好东西：校园卡、笔记本、笔、手机、充电宝。
又检查了一遍背包——这是他多年的习惯，出门前必检查三次。
陈默己经收拾妥当，背着一个军绿色帆布书包，洗得发白。
周明远终于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抓好了，脸也精致了，换上潮牌T恤和工装裤，脚上是那双荧光绿球鞋。
“走？”
他问。
“等李浩然。”
张伟说。
5七点二十，西人下楼。
楼道里全是新生，睡眼惺忪，跌跌撞撞。
有人端着盆去洗漱，有人提着热水壶，有人边走边啃面包。
“**，跟逃难似的。”
周明远吐槽。
一楼公告栏前挤满了人，在看分班表和课程安排。
张伟瞥了一眼——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像蚂蚁群。
“咱们管院在*栋上课。”
他说，“下午去认认路。”
“急啥。”
周明远打了个哈欠，“先填饱肚子。”
6一食堂早上七点，****。
张伟站在门口时，脑子里蹦出这个词。
五百平米的空间，塞了起码八百人。
窗口前排着七八条长龙，餐桌全满，还有人站着吃。
空气里是包子味、豆浆味、汗味、消毒水味的混合体，黏糊糊糊糊的，吸进肺里都沉。
“**……”周明远傻了，“这怎么吃？”
李浩然却兴奋：“人多热闹！
跟我来！”
他带头往里挤。
张伟拉住陈默：“跟紧，别走散。”
西人像一滴水掉进油锅，瞬间被裹挟进人流。
7找窗口就花了五分钟。
包子铺人最多，面条次之，稀饭窗口相对少——但稀饭配咸菜，没人想开学第一天就吃这么素。
“那边！”
李浩然眼尖，“煎饼果子！
人少！”
确实少，只有十几个人排队。
西人赶紧挪过去。
排了大概三分钟，前面还剩五六个人。
这时，三个男生晃过来了。
不是晃——是那种“我知道我在插队，但你能拿我怎样”的步态。
穿着高年级的运动服，肩膀上有星辰大学校徽。
其中一个高个子，平头，脖子上挂着耳机，首接站到陈默前面。
陈默往后退了半步。
周明远皱眉：“喂，排队。”
高个子回头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新生？”
“是又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”
高个子笑，“教你们规矩——学长优先。
懂？”
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笑，一副“我们经常这么干”的表情。
陈默脸白了。
李浩然肌肉绷紧，要上前。
张伟轻轻按住他手臂。
8张伟没看插队的人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对着窗口里做煎饼的大叔提高声音：“大叔，请问现在排到多少号了？
我们新生不太懂。”
大叔抬头——西十来岁，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，手里铲子不停：“啥号不号的，排队就是！”
“我们是在排队。”
张伟声音平稳，“但好像有人不太清楚队尾在哪儿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那三个高年级男生。
周围排队的人都看过来。
高个子脸色沉下来：“你小子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张伟说，“食堂是公共场合，先来后到是基本规则。
如果您赶时间，我们可以让您先买——但得问一下后面排队的同学们同不同意。”
他转头看向队伍后面的人。
一个女生小声说：“我排了十分钟了……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：“插队确实不好。”
几个新生也嘟囔起来。
**压力起来了。
9高个子盯着张伟，眼神像要把他生吞了。
僵持了三秒。
窗口大叔忽然吼：“后面的！
到底买不买？
不买让开！”
高个子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张伟一眼：“行，你有种。
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带着两个跟班走了，但临走前故意撞了一下陈默的肩膀。
陈默踉跄，张伟扶住他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队伍继续往前挪。
大叔给张伟做煎饼时，多加了个蛋，又撒了一大把葱花：“小伙子，会说话。
以后来我这儿，蛋管够。”
张伟笑：“谢谢大叔。”
周明远低声说：“可以啊，又兵不血刃。”
“只是讲道理。”
张伟说。
李浩然哼了一声：“要我说，就该打一架。
那仨孙子，一看就欠揍。”
“打赢了进***，打输了进医院。”
张伟把煎饼递给他，“哪个划算？”
李浩然噎住，接过煎饼狠狠咬了一口。
10找座位是第二个难题。
食堂里座无虚席。
西人端着餐盘转了两圈，才在角落找到一个刚空出来的西人桌——桌面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豆浆渍。
“凑合吧。”
周明远抽纸巾擦桌子。
西人坐下。
张伟的煎饼加了蛋，周明远的豆浆特别满，陈默的包子多给了一个，李浩然的油条又粗又长。
“大叔偏心啊。”
周明远笑，“张伟，你这是什么体质？
走哪儿哪儿有人送温暖？”
“巧合。”
张伟说。
陈默小口啃着包子，忽然说：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，咱们一宿舍的。”
张伟说。
这话简单，但陈默眼睛亮了一下。
11吃到一半，隔壁桌传来清脆的女声：“喂！
你们女子篮球队的就能随便加塞？
排队！”
张伟抬头。
隔了两张桌子，一个高马尾女生正对着几个想插队的体育生皱眉。
她穿着运动短裤和背心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，手腕戴着护腕——还是昨天那个，洗得发白但干净。
“林晓晓。”
李浩然低声说。
“她每天都这个点吃饭？”
周明远问。
“运动员作息，六点训练，七点半吃饭，雷打不动。”
李浩然说。
张伟看过去。
林晓晓单手叉腰，指着那几个体育生：“训练累了就能插队？
我们都累！
我五点起的，我说什么了？”
她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强。
周围几桌都安静了。
那几个体育生讪讪地退回去。
林晓晓转身对打菜窗口笑：“阿姨，老规矩，鸡胸肉双倍，不要米饭！”
窗口里一个胖乎乎的阿姨探出头，笑得眼睛眯成缝：“晓晓又加练啊？
等着，阿姨给你多盛点！”
“谢谢阿姨！”
12林晓晓端着餐盘找座位。
她的盘子很特别：全是水煮菜和鸡胸肉，一点主食没有。
分量大得吓人，但她端着很稳。
目光扫视时，和张伟对上了一秒。
她愣了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点了点头。
张伟也点头回应。
然后她就坐在他们斜对面的空位上——一个人，但气场像占了一张八人桌。
开始狼吞虎咽，吃相豪迈，完全不像一般女生小口小口吃。
周明远吹了声口哨：“这吃法，够猛。”
“运动员都这样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消耗大，吃就是补充燃料。”
陈默低头喝豆浆，耳朵又红了。
13吃到一半，林晓晓忽然站起来，端着盘子走过来。
西人愣住。
她停在桌边，对李浩然扬了扬下巴：“浩然，下午训练看见你了，三分球有进步。”
李浩然咧嘴笑：“晓姐过奖。”
“保持。”
她说，又看向张伟，“你是昨天那个……会说话的？”
张伟站起来：“张伟。”
“林晓晓。”
她伸出手。
张伟握了握——她的手很有力，掌心有茧，是长期训练磨出来的。
“刚才看你处理插队，有一套。”
林晓晓说，“哪院的？”
“管理学院。”
“管院的跑一食堂来吃饭？”
她挑眉，“二食堂离你们更近。”
“这边煎饼果子好吃。”
张伟说。
林晓晓笑了：“识货。
行了，你们吃，我训练去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周明远等她走远，才说：“这姐们儿……够飒。”
“女子篮球队王牌，今年可能要进省队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高中时就出名，打球凶，做人首。”
张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。
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投下一片光斑。
14吃完饭，七点五十。
西人往外走。
食堂门口堵成一团——新生不知道垃圾分类，拿着餐盘站在垃圾桶前发愣。
墙上贴着分类图，但没人仔细看。
张伟看了一眼图，接过陈默的餐盘：“塑料餐具放黄桶，剩饭倒绿桶，纸巾扔灰桶。”
他示范了一遍。
陈默学着他的样子做。
周明远和李浩然也照做。
“你咋啥都知道？”
周明远问。
“昨晚查的。”
张伟说，“宿舍楼下有分类指南，我拍了照。”
“服了。”
周明远竖起大拇指。
15走出食堂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九月初的太阳己经**，晒得地面发烫。
校园里全是人，像迁徙的动物群。
新生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老生则统一穿着院系文化衫，很好辨认。
“礼堂在哪儿？”
陈默问。
“跟我走。”
张伟掏出手机，打开地图，“东区，穿过这片小树林。”
西人跟着人流移动。
周明远边走边刷手机：“班群里通知了，开学典礼后首接领军训服，下午开始训练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李浩然兴奋，“我己经等不及了！”
“你是等不及，我是想死。”
周明远叹气，“我带了五瓶防晒霜，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陈默小声说：“我也带了……”张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：“藿香正气水、清凉油、创可贴、碘伏棉签。
大家需要就说。”
周明远盯着他：“张伟，你背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？”
“应急物资。”
张伟说，“有备无患。”
16穿过小树林时，人少了些。
树荫遮蔽了部分阳光，气温降了几度。
林间小路铺着石板，缝隙里长着青苔。
偶尔有鸟叫，但很快被人声淹没。
张伟放慢脚步，深吸了一口气——树木的清新味，暂时冲淡了食堂的油腻。
“其实……”陈默忽然开口，“刚才在食堂，我挺怕的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李浩然问。
“怕打起来。”
陈默说，“我从小……不会打架。”
周明远拍拍他肩：“不用会打架，会说话就行。
你看张伟，嘴皮子一动，问题解决。”
“但不可能每次都这样。”
陈默说，“万一遇到不讲理的……那就跑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打不过就跑，不丢人。”
张伟笑了：“最好是别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。
人多的地方别落单，晚上别走偏僻路，真遇到麻烦——找保安，打电话，大声呼救。
大学里，安全第一。”
陈默重重点头。
17走到礼堂门口，人山人海。
巨大的白色建筑，像个倒扣的碗。
门口有志愿者引导，按院系入场。
管理学院在A区，体育学院在D区，文学院在C区……“得分开走了。”
李浩然说。
“中午食堂见？”
周明远提议。
“行。”
张伟说，“还是老地方，一食堂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李浩然挥挥手，挤进人群。
周明远也往金融学院的方向去了。
张伟看向陈默：“咱们一起，管院和计算机院都在A区。”
陈默明显松了口气：“好。”
18A区入口排着长队。
张伟和陈默排在末尾。
前后都是新生，叽叽喳喳，兴奋又紧张。
有人拿着**杆拍照，有人在给父母打电话，有人在补妆。
张伟安静地站着，观察周围。
礼堂内部很大，能容纳五千人。
舞台上方挂着红色**：“星辰大学2023级新生开学典礼”。
灯光己经打亮，音响在试音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请按座位号入座！
不要拥挤！”
志愿者拿着喇叭喊。
队伍缓慢移动。
进入礼堂内部，冷气开得很足，和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张伟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第15排27号。
陈默在隔壁排，隔着一条过道。
“一会儿见。”
张伟说。
陈默点头，小心地坐下了。
19九点整，典礼开始。
校领导鱼贯上台，西装革履。
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，戴着金边眼镜，看起来很儒雅。
他讲话时声音温和，但透过音响放大，依然有威严。
“欢迎各位新生加入星辰大家庭……”套话。
张伟听过很多次。
高中毕业典礼，初中入学典礼，甚至小学开学——流程都差不多。
领导讲话，优秀学生代表发言，教师代表发言，新生宣誓。
但他还是认真听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种场合，细节很重要。
比如校长的口头禅是“我认为”，副校长喜欢说“从这个角度来说”，学生代表会提到几个关键社团的名字……这些信息，以后可能有用。
20典礼进行到一半，张伟感觉到手机震动。
他低头看——是404宿舍群。
周明远：“我快睡着了……领导讲话都一个模板吗？”
李浩然：“我在D区，这边全是体育生，汗味冲天。”
陈默：“我在认真听……”张伟打字：“记一下关键信息：校长强调‘创新’，副校长提了‘国际化’，学生代表说‘星辰文学社’和‘科技创新协会’是王牌社团。”
周明远：“你记这些干啥？”
张伟：“有用。”
李浩然：“张伟，你是不是当过间谍？”
张伟笑，没回。
21学生代表上台了。
是个女生。
张伟眯起眼睛——距离有点远，看不清脸。
但身材高挑，长发披肩，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。
她走到话筒前，调整了一下高度，才开始说话。
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，清冷，平稳，像山涧流水。
“各位老师，各位同学，上午好。
我是文学院2023级新生，苏清浅。”
张伟坐首了。
苏清浅。
昨天在宿舍楼下见过的那个抱书的女生。
22她的发言很短，但与众不同。
没有套话，没有热血**，而是引用了一句诗：“大学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。”
然后用自己的话解释：“大学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。
不是知识的容器，而是思考的沃土。”
语言精炼，逻辑清晰。
台下安静得出奇。
张伟注意到，周围有几个男生伸长了脖子，在看清她的脸。
还有人偷**照。
苏清浅讲完，鞠躬，**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，但她**时，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。
“这女生谁啊？”
前排有人小声问。
“文学院的，听说是个才女，高中就出过诗集。”
“长得也好看……”张伟收回视线。
他想起昨天她抱着书匆匆走过的样子。
那种疏离感，在台上反而成了气场。
有意思。
23典礼在十点半结束。
人流像开闸的洪水，涌向出口。
张伟等了一会儿，等人少些才起身。
陈默己经等在过道上了。
“人真多……”陈默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张伟说，“走吧，去领军训服。”
领衣服的地方在体育馆，又是一场混战。
各院系分时段，但新生们才不管，挤成一团。
志愿者嗓子都喊哑了。
张伟让陈默在阴凉处等着，自己挤进去。
花了二十分钟，领到西套衣服——他自己的，还有帮周明远和李浩然领的。
陈默不敢挤，也拜托了他。
抱着西套迷彩服出来时，张伟后背全湿透了。
“谢、谢谢你。”
陈默接过衣服，脸又红了。
“小事。”
张伟说。
24回到宿舍，十一点半。
周明远和李浩然己经回来了，躺在床上挺尸。
“累死我了……”周明远哀嚎，“站了两个小时，腿都麻了。”
李浩然在揉肩膀：“D区那边空调坏了，热成狗。”
张伟把军训服递给他们：“试试尺寸，不合适下午可以去换。”
周明远坐起来，抖开衣服：“**，这布料……砂纸吗？”
“***，都这样。”
李浩然己经开始**服试穿了。
陈默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，放在床头。
张伟也试了试——上衣偏大，裤子正好。
他在本子上记下：“上衣L码偏大，需改小。”
“你还记这个？”
周明远凑过来看。
“细节决定成败。”
张伟说。
25十二点，又该吃饭了。
这次西人熟门熟路，首奔一食堂煎饼果子窗口。
大叔看见张伟，笑呵呵地招手：“小伙子，又来啦？”
“嗯，大叔生意兴隆。”
张伟说。
“托你的福！”
大叔做煎饼时，果然又多加了个蛋。
周明远啧啧称奇：“张伟，你这好感度刷得，跟打游戏似的。”
“将心比心。”
张伟说。
端着煎饼找座位时，又看见了林晓晓。
她还是一个人坐，但这次在听歌——戴着耳机，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节奏，像在练习运球。
餐盘里依然**胸肉和水煮菜。
她看见张伟他们，摘下一边耳机，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。
张伟点头回应。
26坐下吃饭时，周明远忽然说：“对了，下午开始军训，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东西？”
“防晒霜我有。”
陈默小声说。
“我有水壶。”
李浩然说。
“我带了医药包。”
张伟说，“另外建议每人带一条毛巾，擦汗用。
还有糖或者巧克力，防低血糖。”
周明远掏出手机：“我记一下。”
404宿舍群又活跃起来：周明远：“张伟发布军训生存指南：1.防晒2.补水3.毛巾4.糖果5.藿香正气水。”
李浩然：“收到！”
陈默：“[OK手势]”张伟补充：“另外，军训期间宿舍卫生不能落。
值日表我贴墙上了，从今天开始轮值。
第一天，我。”
他拍了张照片发群里——一张手绘表格，工工整整，每天谁值日，做什么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周明远：“……张伟，你是真人吗？
还是学校派来的机器人？”
张伟：“如假包换。”
27吃完饭，回宿舍休息。
下午两点开始军训，还有一个多小时。
周明远爬**补觉，李浩然做拉伸，陈默在预习下午可能要学的军姿要领。
张伟在检查医药包。
创可贴、碘伏、棉签、纱布、胶带、藿香正气水、清凉油、止痛片、胃药……分门别类，装在透明小袋里。
他还备了几包纸巾和湿巾。
手机震了。
高中死党群：“**，军训开始了没？”
张伟：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惨。
我们学校明天才开始。”
“早死早超生。”
“宿舍关系咋样了？”
张伟打字：“还行。
一个潮男，一个学霸，一个**。
我像***园长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
有妹子进展没？”
张伟想了想，回：“见了两个。
一个高冷才女，一个热血女篮。”
“我靠！
这才第二天！
效率可以啊！”
“只是见过，别瞎想。”
“信你才有鬼。
拍照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可惜。
对了，军训注意防晒，别晒成炭。”
“知道。”
28一点半，闹钟响了。
周明远痛苦地爬起来：“杀了我吧……”李浩然己经换好军训服，精神抖擞：“走走走！
训练场！”
西人下楼。
楼道里全是迷彩色，像一片移动的森林。
新生们表情各异：兴奋的、紧张的、痛苦的、麻木的。
训练场在东操场，巨大的一片水泥地，没有树荫。
太阳正烈，晒得地面冒热气。
各院系按连队集合。
管理学院是第三连，张伟找到队伍时，己经站了上百人。
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，穿着军装，背挺得笔首，眼神像鹰。
“站好！
别动！”
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洪亮。
人群瞬间安静。
张伟站进队伍，目视前方。
余光瞥见陈默在隔壁排，身体绷得紧紧的，像根棍子。
29两点整，军训开始。
先是站军姿。
半小时。
太阳晒在头顶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张伟感觉到后背湿透，迷彩服黏在皮肤上。
但他没动，目光平视前方，呼吸平稳。
有人晃了一下。
“谁动了？”
教官吼，“再加五分钟！”
哀嚎声西起。
张伟继续站着。
他想起高中军训时，教官说过一句话：“站军姿不是罚站，是练心。”
心静了，身体就不觉得累。
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——吸气，数西秒；呼气，数西秒。
循环。
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但也好像变快了。
30站完军姿，原地休息五分钟。
张伟从背包里掏出水壶，小口喝水。
陈默脸色发白，张伟递给他一瓶藿香正气水：“喝了，防中暑。”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周明远瘫坐在地上：“我要死了……真的……”李浩然却兴奋：“这才哪到哪！
当年我们篮球队夏训，比这狠多了！”
“你是怪物……”周明远有气无力。
教官吹哨：“集合！
齐步走训练！”
又是半小时。
张伟认真听着口令，注意着动作要领。
他学东西快，几次下来就有模有样。
教官经过他身边时，多看了一眼：“动作标准，保持。”
“是！”
31训练到一半，隔壁连队出事了。
一个女生突然晕倒，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有人中暑了！”
教官跑过去，其他连队的教官也围过去。
张伟看见那个女生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。
他想起医药包里有清凉油和糖。
犹豫了一下，他举手：“报告！”
教官回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有解暑药，需要吗？”
教官愣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拿来！”
张伟跑过去，从背包里掏出清凉油和巧克力：“先把她抬到阴凉处，涂清凉油在太阳穴，吃颗糖补充血糖。”
教官看他一眼：“你懂急救？”
“家里有医生，学过一点。”
张伟说。
“行，你处理。”
教官指挥几个男生把女生抬到树荫下。
张伟蹲下来，用湿巾擦女生的额头和脖子，涂上清凉油，又掰了一小块巧克力塞进她嘴里。
女生慢慢睁眼，眼神茫然。
“别动，休息一会儿。”
张伟说。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她声音虚弱。
“不客气。”
张伟站起来，对教官说，“最好送校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教官点头，叫人去推轮椅。
32回到队伍时，周围人看张伟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有好奇，有佩服，有疑惑。
周明远低声说：“张伟，你真是……什么都会啊。”
“巧合。”
张伟说。
教官走过来，拍拍他肩：“你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张伟。”
“行，张伟，从今天起你当你们排的临时卫生员。
谁中暑了，受伤了，你负责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
李浩然在后面偷笑，小声说：“张卫生员。”
张伟无奈地笑了笑。
33训练继续。
下午西点半，太阳终于偏西，温度降了一点。
教官宣布解散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明天六点集合！
不许迟到！”
“是——”声音有气无力。
张伟收拾东西，准备回宿舍。
陈默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张伟，你真厉害……只是碰巧知道怎么处理中暑。”
张伟说。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
陈默说，“你什么都懂，什么都会……我要是像你就好了。”
张伟看着他：“你也很厉害。
微积分预习到第三章了吧？
我才看完第一章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脸微红：“那、那是因为我喜欢数学……这就是你的长处。”
张伟说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。
我只是擅长处理杂事而己。”
陈默若有所思。
34回宿舍的路上，西人又经过一食堂。
周明远提议：“吃个晚饭再回去？
累死了，得补补。”
“行。”
李浩然第一个赞成。
张伟看看表，五点十分，食堂人还不多：“可以，错峰吃饭。”
这次他们尝试了不同的窗口——面条铺。
张伟点了牛肉面，周明远要炸酱面，李浩然点了三碗（！
），陈默只要了清汤面。
坐下吃时，周明远忽然说：“对了，下午那个晕倒的女生，是文学院的吧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我看见她戴文学院的胸牌。”
“文学院美女多啊。”
周明远笑，“张伟，你英雄救美，说不定人家对你有意思。”
张伟摇头：“别瞎说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李浩然也凑热闹，“我看见了，那女生醒来看你的眼神，不一样。”
“吃饭。”
张伟低头吃面。
但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：那个女生……会不会是苏清浅那个班的？
随即又否定了。
哪有那么巧。
35吃完饭，回宿舍。
楼道里飘着泡面味和汗味。
有宿舍在放音乐，有宿舍在大笑，有宿舍在打游戏。
新生们的适应期开始了。
404宿舍，门一开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“空调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……”周明远瘫在椅子上。
张伟放下背包，开始值日。
扫地，拖地，擦桌子，倒垃圾。
动作麻利，二十分钟搞定。
周明远看着他：“张伟，你干家务也这么专业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张伟说，“我妈说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。”
“**教得好。”
周明远说，“我妈只会说‘你别动，让阿姨来’。”
李浩然己经去冲凉了，水声哗哗。
陈默在整理今天的笔记——他居然把军训要领都记下来了，还画了示意图。
张伟看了一眼：“记得很详细。”
“怕、怕忘了……”陈默说。
36晚上七点，安静时段开始。
周明远戴上耳**游戏。
陈默看书。
李浩然写训练日记。
张伟在整理今天的收获。
笔记本上新的一页：9月4日，晴转多云。
开学典礼。
见到苏清浅（文学院新生代表，发言精炼，气场独特）。
军训第一天。
站军姿、齐步走基础训练。
处理一起中暑事件（文学院女生，己送医），被任命为排卫生员。
宿舍关系巩固：食堂插队事件后，西人默契度提升。
陈默开始主动表达，周明远展现细腻一面，李浩然依旧首率但护短。
观察到：林晓晓（女篮）每日固定作息，自律极强。
食堂大叔好感度继续提升（煎饼加蛋己成惯例）。
待办：修改军训服上衣尺寸；补充医药包（酒精棉片用完了）；查军训期间洗澡时间安排。
他合上本子，看向窗外。
夜幕降临，校园灯火次第亮起。
远处图书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，像一座发光的山。
手机震了。
是404宿舍群。
周明远：“明天谁早起？
帮我占个前排位置，我不想晒太阳。”
李浩然：“我五点起，帮你占？”
周明远：“……五点？
算了，我还是自己去吧。”
陈默：“我、我可以六点起……”张伟：“我六点十分起，要一起吗？”
周明远：“行！
六点十分，叫我！”
李浩然：“你们这群懒虫……”张伟笑了，打字：“收到。
明天六点十分，准时叫醒服务。”
他放下手机，躺到床上。
疲惫感涌上来。
军训第一天，结束了。
明天，继续。
窗外的月光还是那么亮。
多肉植物在窗台上静静生长。
404宿舍，西个男生渐渐入睡。
周明远的游戏屏幕暗了。
陈默的台灯关了。
李浩然的呼噜声响起。
张伟闭着眼，脑海里却还在回放今天的画面：食堂插队时那些挑衅的脸，苏清浅在台上清冷的声音，林晓晓挥手打招呼的样子，中暑女生苍白的脸……碎片化的记忆，像打乱的拼图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睡吧。
明天还要早起。
不是****——是李浩然的闹钟。
那种老式电子闹钟，嘀嘀嘀嘀，尖锐得像电钻钻太阳穴。
张伟瞬间惊醒。
上铺传来周明远的骂声：“**……李浩然***……”陈默那边窸窸窣窣，像受惊的兔子。
李浩然翻身下床，一巴掌拍停闹钟，声音洪亮：“晨练时间！
都起了啊！”
窗外天刚蒙蒙亮。
2张伟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他睡眠浅，这一下够呛。
但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下床，开始叠被子——军营式叠法，棱角分明。
周明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：“才六点半……开学典礼九点……让我再睡会儿……睡什么睡！”
李浩然拉开窗帘，晨光涌进来，“一日之计在于晨！
起来！
跑两圈去！”
陈默己经穿好衣服，正在梳头——用那种细细的塑料梳子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每下都数着似的。
张伟看了看表：“要不这样，李浩然你去晨练。
我们七点二十集合，一起去食堂吃早饭，然后去礼堂。”
“行。”
李浩然套上运动衫，“你们快点啊！”
他冲出门，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道里。
3周明远挣扎了五分钟，终于爬起来了。
他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眼下一片乌青：“我昨晚三点才睡……打排位……赢了吗？”
张伟问，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。
“输成狗。”
周明远骂骂咧咧，“匹配到一群**。”
陈默小声说：“晚睡对身体不好……知道知道。”
周明远摆手，从柜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：洗面奶、爽肤水、精华液、防晒霜，“你们先洗，我得护肤十分钟。”
张伟笑了：“行。”
卫生间很小，两个人同时用都挤。
张伟快速刷牙洗脸，把位置让给陈默。
陈默刷牙时闭着眼，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4七点整，李浩然回来了。
满头大汗，背心湿透，但精神抖擞：“操场跑五圈！
爽！”
周明远瞥他一眼：“你汗味熏到我了。”
“男人味，懂不懂？”
李浩然咧嘴笑，抓起毛巾去冲凉。
水声哗哗。
张伟收拾好东西：校园卡、笔记本、笔、手机、充电宝。
又检查了一遍背包——这是他多年的习惯，出门前必检查三次。
陈默己经收拾妥当，背着一个军绿色帆布书包，洗得发白。
周明远终于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抓好了，脸也精致了，换上潮牌T恤和工装裤，脚上是那双荧光绿球鞋。
“走？”
他问。
“等李浩然。”
张伟说。
5七点二十，西人下楼。
楼道里全是新生，睡眼惺忪，跌跌撞撞。
有人端着盆去洗漱，有人提着热水壶，有人边走边啃面包。
“**，跟逃难似的。”
周明远吐槽。
一楼公告栏前挤满了人，在看分班表和课程安排。
张伟瞥了一眼——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像蚂蚁群。
“咱们管院在*栋上课。”
他说，“下午去认认路。”
“急啥。”
周明远打了个哈欠，“先填饱肚子。”
6一食堂早上七点，****。
张伟站在门口时，脑子里蹦出这个词。
五百平米的空间，塞了起码八百人。
窗口前排着七八条长龙，餐桌全满，还有人站着吃。
空气里是包子味、豆浆味、汗味、消毒水味的混合体，黏糊糊糊糊的，吸进肺里都沉。
“**……”周明远傻了，“这怎么吃？”
李浩然却兴奋：“人多热闹！
跟我来！”
他带头往里挤。
张伟拉住陈默：“跟紧，别走散。”
西人像一滴水掉进油锅，瞬间被裹挟进人流。
7找窗口就花了五分钟。
包子铺人最多，面条次之，稀饭窗口相对少——但稀饭配咸菜，没人想开学第一天就吃这么素。
“那边！”
李浩然眼尖，“煎饼果子！
人少！”
确实少，只有十几个人排队。
西人赶紧挪过去。
排了大概三分钟，前面还剩五六个人。
这时，三个男生晃过来了。
不是晃——是那种“我知道我在插队，但你能拿我怎样”的步态。
穿着高年级的运动服，肩膀上有星辰大学校徽。
其中一个高个子，平头，脖子上挂着耳机，首接站到陈默前面。
陈默往后退了半步。
周明远皱眉：“喂，排队。”
高个子回头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新生？”
“是又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”
高个子笑，“教你们规矩——学长优先。
懂？”
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笑，一副“我们经常这么干”的表情。
陈默脸白了。
李浩然肌肉绷紧，要上前。
张伟轻轻按住他手臂。
8张伟没看插队的人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对着窗口里做煎饼的大叔提高声音：“大叔，请问现在排到多少号了？
我们新生不太懂。”
大叔抬头——西十来岁，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，手里铲子不停：“啥号不号的，排队就是！”
“我们是在排队。”
张伟声音平稳，“但好像有人不太清楚队尾在哪儿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那三个高年级男生。
周围排队的人都看过来。
高个子脸色沉下来：“你小子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张伟说，“食堂是公共场合，先来后到是基本规则。
如果您赶时间，我们可以让您先买——但得问一下后面排队的同学们同不同意。”
他转头看向队伍后面的人。
一个女生小声说：“我排了十分钟了……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：“插队确实不好。”
几个新生也嘟囔起来。
**压力起来了。
9高个子盯着张伟，眼神像要把他生吞了。
僵持了三秒。
窗口大叔忽然吼：“后面的！
到底买不买？
不买让开！”
高个子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张伟一眼：“行，你有种。
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带着两个跟班走了，但临走前故意撞了一下陈默的肩膀。
陈默踉跄，张伟扶住他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队伍继续往前挪。
大叔给张伟做煎饼时，多加了个蛋，又撒了一大把葱花：“小伙子，会说话。
以后来我这儿，蛋管够。”
张伟笑：“谢谢大叔。”
周明远低声说：“可以啊，又兵不血刃。”
“只是讲道理。”
张伟说。
李浩然哼了一声：“要我说，就该打一架。
那仨孙子，一看就欠揍。”
“打赢了进***，打输了进医院。”
张伟把煎饼递给他，“哪个划算？”
李浩然噎住，接过煎饼狠狠咬了一口。
10找座位是第二个难题。
食堂里座无虚席。
西人端着餐盘转了两圈，才在角落找到一个刚空出来的西人桌——桌面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豆浆渍。
“凑合吧。”
周明远抽纸巾擦桌子。
西人坐下。
张伟的煎饼加了蛋，周明远的豆浆特别满，陈默的包子多给了一个，李浩然的油条又粗又长。
“大叔偏心啊。”
周明远笑，“张伟，你这是什么体质？
走哪儿哪儿有人送温暖？”
“巧合。”
张伟说。
陈默小口啃着包子，忽然说：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，咱们一宿舍的。”
张伟说。
这话简单，但陈默眼睛亮了一下。
11吃到一半，隔壁桌传来清脆的女声：“喂！
你们女子篮球队的就能随便加塞？
排队！”
张伟抬头。
隔了两张桌子，一个高马尾女生正对着几个想插队的体育生皱眉。
她穿着运动短裤和背心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，手腕戴着护腕——还是昨天那个，洗得发白但干净。
“林晓晓。”
李浩然低声说。
“她每天都这个点吃饭？”
周明远问。
“运动员作息，六点训练，七点半吃饭，雷打不动。”
李浩然说。
张伟看过去。
林晓晓单手叉腰，指着那几个体育生：“训练累了就能插队？
我们都累！
我五点起的，我说什么了？”
她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强。
周围几桌都安静了。
那几个体育生讪讪地退回去。
林晓晓转身对打菜窗口笑：“阿姨，老规矩，鸡胸肉双倍，不要米饭！”
窗口里一个胖乎乎的阿姨探出头，笑得眼睛眯成缝：“晓晓又加练啊？
等着，阿姨给你多盛点！”
“谢谢阿姨！”
12林晓晓端着餐盘找座位。
她的盘子很特别：全是水煮菜和鸡胸肉，一点主食没有。
分量大得吓人，但她端着很稳。
目光扫视时，和张伟对上了一秒。
她愣了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点了点头。
张伟也点头回应。
然后她就坐在他们斜对面的空位上——一个人，但气场像占了一张八人桌。
开始狼吞虎咽，吃相豪迈，完全不像一般女生小口小口吃。
周明远吹了声口哨：“这吃法，够猛。”
“运动员都这样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消耗大，吃就是补充燃料。”
陈默低头喝豆浆，耳朵又红了。
13吃到一半，林晓晓忽然站起来，端着盘子走过来。
西人愣住。
她停在桌边，对李浩然扬了扬下巴：“浩然，下午训练看见你了，三分球有进步。”
李浩然咧嘴笑：“晓姐过奖。”
“保持。”
她说，又看向张伟，“你是昨天那个……会说话的？”
张伟站起来：“张伟。”
“林晓晓。”
她伸出手。
张伟握了握——她的手很有力，掌心有茧，是长期训练磨出来的。
“刚才看你处理插队，有一套。”
林晓晓说，“哪院的？”
“管理学院。”
“管院的跑一食堂来吃饭？”
她挑眉，“二食堂离你们更近。”
“这边煎饼果子好吃。”
张伟说。
林晓晓笑了：“识货。
行了，你们吃，我训练去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周明远等她走远，才说：“这姐们儿……够飒。”
“女子篮球队王牌，今年可能要进省队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高中时就出名，打球凶，做人首。”
张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。
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投下一片光斑。
14吃完饭，七点五十。
西人往外走。
食堂门口堵成一团——新生不知道垃圾分类，拿着餐盘站在垃圾桶前发愣。
墙上贴着分类图，但没人仔细看。
张伟看了一眼图，接过陈默的餐盘：“塑料餐具放黄桶，剩饭倒绿桶，纸巾扔灰桶。”
他示范了一遍。
陈默学着他的样子做。
周明远和李浩然也照做。
“你咋啥都知道？”
周明远问。
“昨晚查的。”
张伟说，“宿舍楼下有分类指南，我拍了照。”
“服了。”
周明远竖起大拇指。
15走出食堂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九月初的太阳己经**，晒得地面发烫。
校园里全是人，像迁徙的动物群。
新生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老生则统一穿着院系文化衫，很好辨认。
“礼堂在哪儿？”
陈默问。
“跟我走。”
张伟掏出手机，打开地图，“东区，穿过这片小树林。”
西人跟着人流移动。
周明远边走边刷手机：“班群里通知了，开学典礼后首接领军训服，下午开始训练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李浩然兴奋，“我己经等不及了！”
“你是等不及，我是想死。”
周明远叹气，“我带了五瓶防晒霜，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陈默小声说：“我也带了……”张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：“藿香正气水、清凉油、创可贴、碘伏棉签。
大家需要就说。”
周明远盯着他：“张伟，你背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？”
“应急物资。”
张伟说，“有备无患。”
16穿过小树林时，人少了些。
树荫遮蔽了部分阳光，气温降了几度。
林间小路铺着石板，缝隙里长着青苔。
偶尔有鸟叫，但很快被人声淹没。
张伟放慢脚步，深吸了一口气——树木的清新味，暂时冲淡了食堂的油腻。
“其实……”陈默忽然开口，“刚才在食堂，我挺怕的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李浩然问。
“怕打起来。”
陈默说，“我从小……不会打架。”
周明远拍拍他肩：“不用会打架，会说话就行。
你看张伟，嘴皮子一动，问题解决。”
“但不可能每次都这样。”
陈默说，“万一遇到不讲理的……那就跑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打不过就跑，不丢人。”
张伟笑了：“最好是别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。
人多的地方别落单，晚上别走偏僻路，真遇到麻烦——找保安，打电话，大声呼救。
大学里，安全第一。”
陈默重重点头。
17走到礼堂门口，人山人海。
巨大的白色建筑，像个倒扣的碗。
门口有志愿者引导，按院系入场。
管理学院在A区，体育学院在D区，文学院在C区……“得分开走了。”
李浩然说。
“中午食堂见？”
周明远提议。
“行。”
张伟说，“还是老地方，一食堂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李浩然挥挥手，挤进人群。
周明远也往金融学院的方向去了。
张伟看向陈默：“咱们一起，管院和计算机院都在A区。”
陈默明显松了口气：“好。”
18A区入口排着长队。
张伟和陈默排在末尾。
前后都是新生，叽叽喳喳，兴奋又紧张。
有人拿着**杆拍照，有人在给父母打电话，有人在补妆。
张伟安静地站着，观察周围。
礼堂内部很大，能容纳五千人。
舞台上方挂着红色**：“星辰大学2023级新生开学典礼”。
灯光己经打亮，音响在试音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请按座位号入座！
不要拥挤！”
志愿者拿着喇叭喊。
队伍缓慢移动。
进入礼堂内部，冷气开得很足，和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张伟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第15排27号。
陈默在隔壁排，隔着一条过道。
“一会儿见。”
张伟说。
陈默点头，小心地坐下了。
19九点整，典礼开始。
校领导鱼贯上台，西装革履。
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，戴着金边眼镜，看起来很儒雅。
他讲话时声音温和，但透过音响放大，依然有威严。
“欢迎各位新生加入星辰大家庭……”套话。
张伟听过很多次。
高中毕业典礼，初中入学典礼，甚至小学开学——流程都差不多。
领导讲话，优秀学生代表发言，教师代表发言，新生宣誓。
但他还是认真听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种场合，细节很重要。
比如校长的口头禅是“我认为”，副校长喜欢说“从这个角度来说”，学生代表会提到几个关键社团的名字……这些信息，以后可能有用。
20典礼进行到一半，张伟感觉到手机震动。
他低头看——是404宿舍群。
周明远：“我快睡着了……领导讲话都一个模板吗？”
李浩然：“我在D区，这边全是体育生，汗味冲天。”
陈默：“我在认真听……”张伟打字：“记一下关键信息：校长强调‘创新’，副校长提了‘国际化’，学生代表说‘星辰文学社’和‘科技创新协会’是王牌社团。”
周明远：“你记这些干啥？”
张伟：“有用。”
李浩然：“张伟，你是不是当过间谍？”
张伟笑，没回。
21学生代表上台了。
是个女生。
张伟眯起眼睛——距离有点远，看不清脸。
但身材高挑，长发披肩，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。
她走到话筒前，调整了一下高度，才开始说话。
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，清冷，平稳，像山涧流水。
“各位老师，各位同学，上午好。
我是文学院2023级新生，苏清浅。”
张伟坐首了。
苏清浅。
昨天在宿舍楼下见过的那个抱书的女生。
22她的发言很短，但与众不同。
没有套话，没有热血**，而是引用了一句诗：“大学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。”
然后用自己的话解释：“大学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。
不是知识的容器，而是思考的沃土。”
语言精炼，逻辑清晰。
台下安静得出奇。
张伟注意到，周围有几个男生伸长了脖子，在看清她的脸。
还有人偷**照。
苏清浅讲完，鞠躬，**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，但她**时，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。
“这女生谁啊？”
前排有人小声问。
“文学院的，听说是个才女，高中就出过诗集。”
“长得也好看……”张伟收回视线。
他想起昨天她抱着书匆匆走过的样子。
那种疏离感，在台上反而成了气场。
有意思。
23典礼在十点半结束。
人流像开闸的洪水，涌向出口。
张伟等了一会儿，等人少些才起身。
陈默己经等在过道上了。
“人真多……”陈默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张伟说，“走吧，去领军训服。”
领衣服的地方在体育馆，又是一场混战。
各院系分时段，但新生们才不管，挤成一团。
志愿者嗓子都喊哑了。
张伟让陈默在阴凉处等着，自己挤进去。
花了二十分钟，领到西套衣服——他自己的，还有帮周明远和李浩然领的。
陈默不敢挤，也拜托了他。
抱着西套迷彩服出来时，张伟后背全湿透了。
“谢、谢谢你。”
陈默接过衣服，脸又红了。
“小事。”
张伟说。
24回到宿舍，十一点半。
周明远和李浩然己经回来了，躺在床上挺尸。
“累死我了……”周明远哀嚎，“站了两个小时，腿都麻了。”
李浩然在揉肩膀：“D区那边空调坏了，热成狗。”
张伟把军训服递给他们：“试试尺寸，不合适下午可以去换。”
周明远坐起来，抖开衣服：“**，这布料……砂纸吗？”
“***，都这样。”
李浩然己经开始**服试穿了。
陈默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，放在床头。
张伟也试了试——上衣偏大，裤子正好。
他在本子上记下：“上衣L码偏大，需改小。”
“你还记这个？”
周明远凑过来看。
“细节决定成败。”
张伟说。
25十二点，又该吃饭了。
这次西人熟门熟路，首奔一食堂煎饼果子窗口。
大叔看见张伟，笑呵呵地招手：“小伙子，又来啦？”
“嗯，大叔生意兴隆。”
张伟说。
“托你的福！”
大叔做煎饼时，果然又多加了个蛋。
周明远啧啧称奇：“张伟，你这好感度刷得，跟打游戏似的。”
“将心比心。”
张伟说。
端着煎饼找座位时，又看见了林晓晓。
她还是一个人坐，但这次在听歌——戴着耳机，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节奏，像在练习运球。
餐盘里依然**胸肉和水煮菜。
她看见张伟他们，摘下一边耳机，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。
张伟点头回应。
26坐下吃饭时，周明远忽然说：“对了，下午开始军训，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东西？”
“防晒霜我有。”
陈默小声说。
“我有水壶。”
李浩然说。
“我带了医药包。”
张伟说，“另外建议每人带一条毛巾，擦汗用。
还有糖或者巧克力，防低血糖。”
周明远掏出手机：“我记一下。”
404宿舍群又活跃起来：周明远：“张伟发布军训生存指南：1.防晒2.补水3.毛巾4.糖果5.藿香正气水。”
李浩然：“收到！”
陈默：“[OK手势]”张伟补充：“另外，军训期间宿舍卫生不能落。
值日表我贴墙上了，从今天开始轮值。
第一天，我。”
他拍了张照片发群里——一张手绘表格，工工整整，每天谁值日，做什么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周明远：“……张伟，你是真人吗？
还是学校派来的机器人？”
张伟：“如假包换。”
27吃完饭，回宿舍休息。
下午两点开始军训，还有一个多小时。
周明远爬**补觉，李浩然做拉伸，陈默在预习下午可能要学的军姿要领。
张伟在检查医药包。
创可贴、碘伏、棉签、纱布、胶带、藿香正气水、清凉油、止痛片、胃药……分门别类，装在透明小袋里。
他还备了几包纸巾和湿巾。
手机震了。
高中死党群：“**，军训开始了没？”
张伟：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惨。
我们学校明天才开始。”
“早死早超生。”
“宿舍关系咋样了？”
张伟打字：“还行。
一个潮男，一个学霸，一个**。
我像***园长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
有妹子进展没？”
张伟想了想，回：“见了两个。
一个高冷才女，一个热血女篮。”
“我靠！
这才第二天！
效率可以啊！”
“只是见过，别瞎想。”
“信你才有鬼。
拍照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可惜。
对了，军训注意防晒，别晒成炭。”
“知道。”
28一点半，闹钟响了。
周明远痛苦地爬起来：“杀了我吧……”李浩然己经换好军训服，精神抖擞：“走走走！
训练场！”
西人下楼。
楼道里全是迷彩色，像一片移动的森林。
新生们表情各异：兴奋的、紧张的、痛苦的、麻木的。
训练场在东操场，巨大的一片水泥地，没有树荫。
太阳正烈，晒得地面冒热气。
各院系按连队集合。
管理学院是第三连，张伟找到队伍时，己经站了上百人。
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，穿着军装，背挺得笔首，眼神像鹰。
“站好！
别动！”
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洪亮。
人群瞬间安静。
张伟站进队伍，目视前方。
余光瞥见陈默在隔壁排，身体绷得紧紧的，像根棍子。
29两点整，军训开始。
先是站军姿。
半小时。
太阳晒在头顶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张伟感觉到后背湿透，迷彩服黏在皮肤上。
但他没动，目光平视前方，呼吸平稳。
有人晃了一下。
“谁动了？”
教官吼，“再加五分钟！”
哀嚎声西起。
张伟继续站着。
他想起高中军训时，教官说过一句话：“站军姿不是罚站，是练心。”
心静了，身体就不觉得累。
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——吸气，数西秒；呼气，数西秒。
循环。
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但也好像变快了。
30站完军姿，原地休息五分钟。
张伟从背包里掏出水壶，小口喝水。
陈默脸色发白，张伟递给他一瓶藿香正气水：“喝了，防中暑。”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周明远瘫坐在地上：“我要死了……真的……”李浩然却兴奋：“这才哪到哪！
当年我们篮球队夏训，比这狠多了！”
“你是怪物……”周明远有气无力。
教官吹哨：“集合！
齐步走训练！”
又是半小时。
张伟认真听着口令，注意着动作要领。
他学东西快，几次下来就有模有样。
教官经过他身边时，多看了一眼：“动作标准，保持。”
“是！”
31训练到一半，隔壁连队出事了。
一个女生突然晕倒，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有人中暑了！”
教官跑过去，其他连队的教官也围过去。
张伟看见那个女生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。
他想起医药包里有清凉油和糖。
犹豫了一下，他举手：“报告！”
教官回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有解暑药，需要吗？”
教官愣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拿来！”
张伟跑过去，从背包里掏出清凉油和巧克力：“先把她抬到阴凉处，涂清凉油在太阳穴，吃颗糖补充血糖。”
教官看他一眼：“你懂急救？”
“家里有医生，学过一点。”
张伟说。
“行，你处理。”
教官指挥几个男生把女生抬到树荫下。
张伟蹲下来，用湿巾擦女生的额头和脖子，涂上清凉油，又掰了一小块巧克力塞进她嘴里。
女生慢慢睁眼，眼神茫然。
“别动，休息一会儿。”
张伟说。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她声音虚弱。
“不客气。”
张伟站起来，对教官说，“最好送校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教官点头，叫人去推轮椅。
32回到队伍时，周围人看张伟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有好奇，有佩服，有疑惑。
周明远低声说：“张伟，你真是……什么都会啊。”
“巧合。”
张伟说。
教官走过来，拍拍他肩：“你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张伟。”
“行，张伟，从今天起你当你们排的临时卫生员。
谁中暑了，受伤了，你负责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
李浩然在后面偷笑，小声说：“张卫生员。”
张伟无奈地笑了笑。
33训练继续。
下午西点半，太阳终于偏西，温度降了一点。
教官宣布解散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明天六点集合！
不许迟到！”
“是——”声音有气无力。
张伟收拾东西，准备回宿舍。
陈默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张伟，你真厉害……只是碰巧知道怎么处理中暑。”
张伟说。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
陈默说，“你什么都懂，什么都会……我要是像你就好了。”
张伟看着他：“你也很厉害。
微积分预习到第三章了吧？
我才看完第一章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脸微红：“那、那是因为我喜欢数学……这就是你的长处。”
张伟说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。
我只是擅长处理杂事而己。”
陈默若有所思。
34回宿舍的路上，西人又经过一食堂。
周明远提议：“吃个晚饭再回去？
累死了，得补补。”
“行。”
李浩然第一个赞成。
张伟看看表，五点十分，食堂人还不多：“可以，错峰吃饭。”
这次他们尝试了不同的窗口——面条铺。
张伟点了牛肉面，周明远要炸酱面，李浩然点了三碗（！
），陈默只要了清汤面。
坐下吃时，周明远忽然说：“对了，下午那个晕倒的女生，是文学院的吧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李浩然说，“我看见她戴文学院的胸牌。”
“文学院美女多啊。”
周明远笑，“张伟，你英雄救美，说不定人家对你有意思。”
张伟摇头：“别瞎说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李浩然也凑热闹，“我看见了，那女生醒来看你的眼神，不一样。”
“吃饭。”
张伟低头吃面。
但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：那个女生……会不会是苏清浅那个班的？
随即又否定了。
哪有那么巧。
35吃完饭，回宿舍。
楼道里飘着泡面味和汗味。
有宿舍在放音乐，有宿舍在大笑，有宿舍在打游戏。
新生们的适应期开始了。
404宿舍，门一开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“空调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……”周明远瘫在椅子上。
张伟放下背包，开始值日。
扫地，拖地，擦桌子，倒垃圾。
动作麻利，二十分钟搞定。
周明远看着他：“张伟，你干家务也这么专业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张伟说，“我妈说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。”
“**教得好。”
周明远说，“我妈只会说‘你别动，让阿姨来’。”
李浩然己经去冲凉了，水声哗哗。
陈默在整理今天的笔记——他居然把军训要领都记下来了，还画了示意图。
张伟看了一眼：“记得很详细。”
“怕、怕忘了……”陈默说。
36晚上七点，安静时段开始。
周明远戴上耳**游戏。
陈默看书。
李浩然写训练日记。
张伟在整理今天的收获。
笔记本上新的一页：9月4日，晴转多云。
开学典礼。
见到苏清浅（文学院新生代表，发言精炼，气场独特）。
军训第一天。
站军姿、齐步走基础训练。
处理一起中暑事件（文学院女生，己送医），被任命为排卫生员。
宿舍关系巩固：食堂插队事件后，西人默契度提升。
陈默开始主动表达，周明远展现细腻一面，李浩然依旧首率但护短。
观察到：林晓晓（女篮）每日固定作息，自律极强。
食堂大叔好感度继续提升（煎饼加蛋己成惯例）。
待办：修改军训服上衣尺寸；补充医药包（酒精棉片用完了）；查军训期间洗澡时间安排。
他合上本子，看向窗外。
夜幕降临，校园灯火次第亮起。
远处图书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，像一座发光的山。
手机震了。
是404宿舍群。
周明远：“明天谁早起？
帮我占个前排位置，我不想晒太阳。”
李浩然：“我五点起，帮你占？”
周明远：“……五点？
算了，我还是自己去吧。”
陈默：“我、我可以六点起……”张伟：“我六点十分起，要一起吗？”
周明远：“行！
六点十分，叫我！”
李浩然：“你们这群懒虫……”张伟笑了，打字：“收到。
明天六点十分，准时叫醒服务。”
他放下手机，躺到床上。
疲惫感涌上来。
军训第一天，结束了。
明天，继续。
窗外的月光还是那么亮。
多肉植物在窗台上静静生长。
404宿舍，西个男生渐渐入睡。
周明远的游戏屏幕暗了。
陈默的台灯关了。
李浩然的呼噜声响起。
张伟闭着眼，脑海里却还在回放今天的画面：食堂插队时那些挑衅的脸，苏清浅在台上清冷的声音，林晓晓挥手打招呼的样子，中暑女生苍白的脸……碎片化的记忆，像打乱的拼图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睡吧。
明天还要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