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一个不留
帐帘猛地被掀开一条缝隙，一个披着青色文士袍、身形清癯的人影闪了进来，动作带着一种与慌乱营地格格不入的敏捷。
是军师陆九渊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平日温润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，飞快地扫过帐内惨状，在老元帅的尸身和帅印上微微一顿，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。
他并未看向李玄戈，目光却精准地投向李玄戈刚才留意的那片阴影角落，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凝重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无形却致命的东西。
“玄戈，”陆九渊的声音低沉而急促，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，“外面的乱子必须立刻弹压！
陈副将……不，现在该叫他陈帅了，他是老元帅临终前指定的唯一继承人！
按《军律十二章》，帅印归他！
立刻！”
“陈帅？”
李玄戈心头一沉，那个勇猛有余却刚愎急躁的陈副将？
在这噬血的旗冢，在这老帅离奇自尽的诡异时刻？
一股比帐外寒风更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帅案上那方狻猊印纽的鎏金帅印。
烛光下，印体侧面靠近底部的地方，一条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丝线，如同活物般，正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贪婪地……向上蜿蜒蠕动了一点点。
“是！”
李玄戈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惧，声音斩钉截铁，猛地转身，掀开帐帘，对着外面混乱的人潮发出雷霆般的怒吼：“肃静！
陈副将何在？
老元帅遗命！
陈副将即刻接掌帅印，统领三军！”
他的吼声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，暂时压下了最狂乱的喧嚣。
无数道惊惶、茫然、绝望又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目光，齐刷刷地聚焦过来，汇聚在随后被亲兵簇拥着、脸色铁青却难掩一丝狂热的陈副将身上。
陈副将，不，新任统帅陈天放，几乎是扑到了帅案前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方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鎏金帅印，呼吸粗重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。
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，五指箕张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攫取一切的姿态，猛地抓向那狻猊印纽！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印体、那上面细微的血丝似乎兴奋地扭动了一下的刹那——“轰——！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，毫无征兆地从营地外围、那片被夜色和浓雾彻底吞噬的旗冢深处传来！
那不是雷声，也不是山崩。
那声音……更像是某种极其沉重、极其巨大、深埋地底千万年的东西，被强行唤醒，用它的躯壳狠狠撞击着大地与黑夜的屏障！
整个营地的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颤！
无数士兵立足不稳，惊呼着跌倒。
刚刚被李玄戈吼声压制下去的混乱，如同被投入**的油桶，以更加狂暴、更加绝望的姿态，轰然炸开！
“地龙翻身了！”
“是旗冢！
旗冢里的东西醒了！”
“跑啊——！”
陈天放的手，僵在了离帅印不足一寸的空中。
他脸上那即将掌握一切的狂喜瞬间凝固，被一种突如其来的、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惊骇所取代。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，望向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暗，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李玄戈的心，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。
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，顺着陈天放的目光，死死盯向那片被诅咒的黑暗深处。
那声巨响的余波还在脚下的大地深处隐隐脉动，如同沉睡巨魔的心跳，每一次搏动，都让噬血旗冢的夜，变得更加寒冷刺骨。
帅印触手可及，陈天放的手掌悬停其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帐外，营啸的声浪与那地底传来的恐怖巨响交织，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刹那——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声短促、扭曲、完全不似人声的痛嚎，猛地从新任统帅陈天放的喉咙里挤出！
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，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背。
那只即将握住帅印的手，像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猛地缩回，五指扭曲地蜷缩着。
他脸上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原始的痛苦所覆盖，整张脸孔在烛光下剧烈地抽搐变形，肌肉虬结，眼白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血丝。
“陈帅？！”
李玄戈心头巨震，一步抢上前欲要搀扶。
“别……碰我！”
陈天放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带着一种非人的、野兽般的狂暴。
他猛地甩开李玄戈的手，动作幅度之大，几乎将沉重的帅案带倒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颅，指甲深陷入发髻之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颅骨里疯狂地钻凿、啃噬！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他胸腔里拉扯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玄戈，又像是穿透了他，死死钉在帅帐之外、那片被巨响和混乱笼罩的黑暗深处。
那眼神里，痛苦与疯狂交织，最后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、纯粹的毁灭**。
“杀……”陈天放的口中，漏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“陈帅！
你……”李玄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杀——！！”
陈天放蓦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！
这一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，脖颈上青筋暴凸如蚯蚓。
吼声未落，他整个人如同彻底挣脱了锁链的疯兽，猛地扑向帅案，双手再次抓向那方鎏金帅印！
这一次，再无犹豫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入手，狻猊印纽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，但那细微的血丝，却如同活物般兴奋地***，瞬间隐没在印体深处。
“全军——听令！”
陈天放高举帅印，染血的脸庞在灯火下扭曲如鬼，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尖锐破音，穿透了帅帐厚重的帷幕，狠狠砸向外面混乱的营地，“目标——西！
西面悬崖！
给我冲！
碾碎他们！
一个不留！”
是军师陆九渊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平日温润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，飞快地扫过帐内惨状，在老元帅的尸身和帅印上微微一顿，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。
他并未看向李玄戈，目光却精准地投向李玄戈刚才留意的那片阴影角落，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凝重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无形却致命的东西。
“玄戈，”陆九渊的声音低沉而急促，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，“外面的乱子必须立刻弹压！
陈副将……不，现在该叫他陈帅了，他是老元帅临终前指定的唯一继承人！
按《军律十二章》，帅印归他！
立刻！”
“陈帅？”
李玄戈心头一沉，那个勇猛有余却刚愎急躁的陈副将？
在这噬血的旗冢，在这老帅离奇自尽的诡异时刻？
一股比帐外寒风更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帅案上那方狻猊印纽的鎏金帅印。
烛光下，印体侧面靠近底部的地方，一条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丝线，如同活物般，正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贪婪地……向上蜿蜒蠕动了一点点。
“是！”
李玄戈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惧，声音斩钉截铁，猛地转身，掀开帐帘，对着外面混乱的人潮发出雷霆般的怒吼：“肃静！
陈副将何在？
老元帅遗命！
陈副将即刻接掌帅印，统领三军！”
他的吼声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，暂时压下了最狂乱的喧嚣。
无数道惊惶、茫然、绝望又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目光，齐刷刷地聚焦过来，汇聚在随后被亲兵簇拥着、脸色铁青却难掩一丝狂热的陈副将身上。
陈副将，不，新任统帅陈天放，几乎是扑到了帅案前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方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鎏金帅印，呼吸粗重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。
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，五指箕张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攫取一切的姿态，猛地抓向那狻猊印纽！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印体、那上面细微的血丝似乎兴奋地扭动了一下的刹那——“轰——！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，毫无征兆地从营地外围、那片被夜色和浓雾彻底吞噬的旗冢深处传来！
那不是雷声，也不是山崩。
那声音……更像是某种极其沉重、极其巨大、深埋地底千万年的东西，被强行唤醒，用它的躯壳狠狠撞击着大地与黑夜的屏障！
整个营地的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颤！
无数士兵立足不稳，惊呼着跌倒。
刚刚被李玄戈吼声压制下去的混乱，如同被投入**的油桶，以更加狂暴、更加绝望的姿态，轰然炸开！
“地龙翻身了！”
“是旗冢！
旗冢里的东西醒了！”
“跑啊——！”
陈天放的手，僵在了离帅印不足一寸的空中。
他脸上那即将掌握一切的狂喜瞬间凝固，被一种突如其来的、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惊骇所取代。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，望向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暗，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李玄戈的心，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。
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，顺着陈天放的目光，死死盯向那片被诅咒的黑暗深处。
那声巨响的余波还在脚下的大地深处隐隐脉动，如同沉睡巨魔的心跳，每一次搏动，都让噬血旗冢的夜，变得更加寒冷刺骨。
帅印触手可及，陈天放的手掌悬停其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帐外，营啸的声浪与那地底传来的恐怖巨响交织，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刹那——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声短促、扭曲、完全不似人声的痛嚎，猛地从新任统帅陈天放的喉咙里挤出！
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，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背。
那只即将握住帅印的手，像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猛地缩回，五指扭曲地蜷缩着。
他脸上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原始的痛苦所覆盖，整张脸孔在烛光下剧烈地抽搐变形，肌肉虬结，眼白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血丝。
“陈帅？！”
李玄戈心头巨震，一步抢上前欲要搀扶。
“别……碰我！”
陈天放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带着一种非人的、野兽般的狂暴。
他猛地甩开李玄戈的手，动作幅度之大，几乎将沉重的帅案带倒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颅，指甲深陷入发髻之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颅骨里疯狂地钻凿、啃噬！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他胸腔里拉扯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玄戈，又像是穿透了他，死死钉在帅帐之外、那片被巨响和混乱笼罩的黑暗深处。
那眼神里，痛苦与疯狂交织，最后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、纯粹的毁灭**。
“杀……”陈天放的口中，漏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“陈帅！
你……”李玄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杀——！！”
陈天放蓦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！
这一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，脖颈上青筋暴凸如蚯蚓。
吼声未落，他整个人如同彻底挣脱了锁链的疯兽，猛地扑向帅案，双手再次抓向那方鎏金帅印！
这一次，再无犹豫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入手，狻猊印纽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，但那细微的血丝，却如同活物般兴奋地***，瞬间隐没在印体深处。
“全军——听令！”
陈天放高举帅印，染血的脸庞在灯火下扭曲如鬼，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尖锐破音，穿透了帅帐厚重的帷幕，狠狠砸向外面混乱的营地，“目标——西！
西面悬崖！
给我冲！
碾碎他们！
一个不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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